2026年10月5日,陽明生醫創辦人林秀霞在 APPI News 發布專文,說明藝術療癒的功能與限制。文章的核心主張有兩點:其一,繪畫可以為難以言說的孩子提供非語言的表達與互動入口;其二,畫作本身不能證明孩子是否受虐,也不能取代專業評估與兒少保護流程。
孩子為什麼說不出口
文章指出,兒少保護新聞出現後,大人常問「孩子為什麼沒有早點說」,但沉默的原因有很多種。年幼孩子辨認與描述抽象情緒的能力仍在發展,可能還沒有足夠詞彙說明害怕、羞愧或困惑;時間順序與因果關係的敘述能力也尚未成熟。
文中引述美國國家兒童創傷壓力網絡(NCTSN)的資料指出,幼兒可能難以用言語表達恐懼或無助,經歷複雜創傷的孩子也可能較難辨認、表達和調節情緒。環境因素同樣有影響:若傷害來自熟悉或負有照顧責任的人,孩子可能擔心後果,或仍依戀對方;談話若讓孩子感到被逼問,也可能使其更退縮。
文章因此提醒,不能單憑沉默判定孩子曾遭受傷害,是否受虐仍需透過保護流程與專業評估確認。
畫紙作為入口:證據有限但方向一致
在繪畫活動中,孩子可以自己選材料、題目和速度,也能停筆、換畫材或重新開始。對暫時不想回答問題的孩子,專注在紙上或與陪伴者一起動手,可能比直接談論經歷更容易開始互動。文章強調,畫作並非讀取孩子內心的解碼工具,大人陪伴的重點是維持安全與尊重選擇。
研究證據方面,文章列出三項文獻並註明其限制。Morison 等人 2022 年的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納入曾暴露於創傷事件的兒童與青少年,統合結果顯示創傷後壓力症狀分數相較介入前及控制組皆下降,但作者指出研究品質與介入方式存在差異,結論屬初步。Braito 等人 2022 年回顧兒童心理健康服務中的藝術治療研究,發現研究規模與方法差異大、隨機對照試驗少,仍需更多驗證。
文章同時區分了兩種活動的性質:上述研究談的是由受訓專業人員規劃的藝術介入或治療,不代表任何隨手畫畫都會產生相同效果。日常創作可以是陪伴活動;藝術治療則須由專業人員依孩子狀況與目標進行。
陪畫時的回應原則
針對大人如何回應,文章提出幾項具體做法。先把紙、蠟筆或水彩放在孩子容易拿到的位置,簡單詢問「你想畫畫嗎」,尊重拒絕。陪在旁邊時,可描述看得到的事實,例如「你用了很多藍色」,或回應孩子親口說出的感受,例如「聽起來你有點害怕」。
文章明確列出應避免的行為:不要問「這個人是不是打你」「你為什麼把他畫得這麼大」等帶有答案或暗示的問題;不要求孩子重畫、補上人物,或把作品拿給多人輪流解讀。孩子若主動說明,大人先聽,簡短回應「謝謝你告訴我」或「我會陪你找可以幫忙的大人」,不追問細節、不糾正說法,也不承諾保密。
畫作為何不能判定受虐
文章對此問題的答案是「不能」。顏色、人物大小、身體部位缺漏或暴力內容,都不能單獨證明或排除受虐。
依據是 Allen 與 Tussey 2012 年的系統性回顧。該研究檢視受控研究後指出,過去研究提出的圖像線索很少獲得重複驗證,部分研究也有方法限制;沒有一種圖像指標或評分方式具備足夠實證,可用來辨認性虐待或身體虐待。文章補充,同一個符號可能來自孩子的年齡、想像、當天心情、看過的故事或繪畫能力,畫得黑或畫中少了某個人,都不能直接翻譯成固定答案。
若畫作讓大人擔心,文章建議記下可觀察的客觀情況,例如孩子何時畫、孩子自己說了什麼,並交由合適的專業人員評估。繪畫是陪伴與互動的入口,判斷是否受虐屬於保護流程與專業評估的範圍,兩者不應混淆。